中国画——国学体系之画
http://www.likuchan.com 2008-04-09 13:06:39 来源:李苦禅官方网站 编辑:YOYO
   【注:作者李燕,1985年5月23日写于北京残城之西隅】

  如今,言路宽了,论及什么是“中国画”的,早已郁郁乎百家之言了!于是,关心“中国画”的老百姓们也随之看到姿貌迥异的“中国画”争艳于开放政策的恩泽之所:饭店、画店、电视与地摊……有“茅台味”的,有“可乐味”的,有“楠木味”的,有“绿茶味”的,有“土产”的,有“来料组装”的,也有“造反精神”的和莫明其妙的。其命运也各走一经:有身价倍增而当世得福的,有像粤菜“龙虎斗”的“龙”而“活不成龙死成龙”的,有怀璧在身尚无识货的,有价逾千万而了无其市的,有不以画名而以危言耸听著名的,有借“行活”之机聊以度日的,也有借关系导游“五五分成”而推销给外宾冤大头的!

  但是,我觉得真正探讨“中国画”的本质,似应从喧哗的闹市与名利纷争之所走到群众之中,忘掉书画的“标价牌”与“广告牌”,而听听“外行话”里的真谛;或静坐于书斋,约知心学者侃谈一番。

  我认为,既然“中国人”的本质可以从中国人的历史诸方面之总和中去把握,一个人的本质可以从其社会关系之总和中去把握,方为最科学的思路;那么,“中国画”的本质也似应从其所生的“国学体系”中去把握。

  可否斗胆为之下个“定义”?“中国画”就是“国学体系之画”,是国学体系总和的表现形式之一;“国学体系”的稳固方面永远决定着“中国画”的“遗传基因”,而“国学体系”的活跃方面则永远决定着“中国画”肌体去吸取时代的新营养,并焕发着新时代的精神面貌。而且,这两方面决定和驱动着的“中国画”是以“自然为道”的渐进形式而非突变形式发展演进的。它的总趋势永如滔滔大江,一日千里而无一日休止地向东!但就某支、某段而言,则往往会因种种非文化的偶发因素之干扰,而决定其一时一地的命运休咎。

  中国历史上的大画家及其作品,都是立足于“国学体系”之上的。为说明这个问题,先父(李苦禅)很早就讲过:“只画画是小道。因为比画高的是书法艺术;书法之上有诗、词、歌、赋、曲;这文学之上有古典的‘无絃之琴’‘无声之乐’;再上则是古典哲理:老、庄、禅、易、儒。如欲使自己的画高,必须有画之上诸层的修养——以高度的哲理来统领其下共生的艺术,才有可能高。”为此,他常举宋代苏东坡为范例,他说“东坡是个了不起的全才”!东坡所涉诸方面交互一体,相得益彰。其才如“万斛泉涌”,“不择地而出”!先父还以明代徐渭为例,讲他兼军事谋略家、剧作家、诗人、书法家、大写意宗师与“丹经之祖”的《周易参同契》研究家于一身。进而他又以他自己在20年代于北京组织“中西合璧”的“吼虹画社”为例,谈到中国书画家要像林风眠、徐悲鸿与弘一法师那样,兼有“国学”与“西学”之修养,并需了解民间艺术的气息,较古人更多一筹。

  从宏观来看,曾经站在“分科而学”的立场上奋进过来的西方科学家们,已从“边缘科学”的自然产生,看到了今后“交融科学”的必然前景。从而对中国古来的“整体观念”滋生了崭新的认识与研究,在不久前召开的“周易国际学术讨论大会”上,我从与国外及台湾学者的交谈中,更加深了这种“返照”印象。

  现在对“中国画”进行体系性的研究已具备了空前良好的时代条件与群众基础。在这种乐观形势下,我们有信心:明确什么是真正的“中国画”,什么是真正的“新中国画”与什么样的才是“与群众共欣赏的中国画”。

  李燕

  1985年5月23日

  于北京残城之西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