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禅门下”荟雅集 济南万竹园迎书画盛会
http://www.likuchan.com 2015-08-06 16:09:56 来源:李苦禅官方网站 编辑:忆苦

  2015年6月10日上午,济南趵突泉内的万竹园——李苦禅纪念馆充盈着和谐、快乐、亲切而温馨的气氛。一场别开生面的画展开幕式吸引着四百多人的注意力。台前背板上的设计独具特色——两扇宽敞的大门,左书:笔墨传家——鱼丘后人李杭作品展;右书:书画继世——康宁、李嘉存、朱军作品展;横批为“苦禅门下”。

  李杭,苦禅先生长子。康宁,苦禅先生弟子。李嘉存、朱军为康宁先生入室弟子。参展画家,传承有序,脉络清晰,定位于“苦禅门下”可谓再合适不过。

  朱军挥毫时旁边观画者为李杭(右三)与李燕(右一)、二师弟李嘉存。王敬摄影

  研讨会由吴泽浩先生(执扇者)主持,参与者有中央美术学院国画系老学生单应桂与苦禅先生有过亲切交往的人等,他们对大写意花鸟画的继承和发展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

  在中国传统绘画科目中,大写意花鸟画形成最晚,融入的文化营养也最丰富时至五代方有“黄家富贵,徐家野逸”的分株。此后“黄家”步入画院,至宋代成为宫廷画院的主流,而野逸的“徐家”却在社会文人的滋养中流传,以致被苏轼、文同等大文豪们接纳。为何?极欲表现个人情操和胸襟的文人们,自然会主动地把这种极具表现个性的艺术表现形式和手法纳于自己的胸中与笔下,他们将自心的修养,人生的感悟,通过笔墨的衍变与对时空的理解充实和推动着它的发展,形成了文人画,禅画……苦禅先生曾收藏一幅《墨竹图》,此幅从构图、笔墨可追溯至宋代文与可(文同)的原作,元代柯九思临习一遍,将其画风延续下来,及至明代严嵩又临柯九思,并将文氏与柯氏在此幅上的题字全盘收入,这幅墨竹就成了几百年间文同、柯九思与严嵩历史交流的结果了。这当然是中国特有的文化传承。如今此图已捐献于济南纪念馆。

  大写意花鸟画至明代徐青藤、清代八大山人与扬州八家早已在中国画坛中占有相当的位置,并显示出其高妙的中国美学。

  清末民初又有任伯年、吴昌硕等人的推动,逐渐清晰了大、小写意的笔法与意境。随后崛起的齐白石,更以其勤奋刻苦,广纳博收,坐稳了诗书画印俱为上乘的大师宝座。此时,出生在寒门鲁西平原的李英(李苦禅),经“滤过”画坛之后,果断地选择了木匠出身的齐白石,拜师于齐门,痴心研习大写意艺术,走出了一个新的高峰。

  (二)

  苦禅先生称得上“最后一位传统文人画家”。他集儒、释、道于一身,泛览古今经典,研究历代金石艺术,并在西学东渐的时代,关注了欧美绘画及东邻日本,这种种时代的机遇是他从恩师那里走出来并超然天纵的重要原因。

  1928年5月3日发生在济南的“五三惨案”震惊世界,早于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这是日本侵略者蓄谋占领中华的残酷步骤之一。“五三纪念亭”建于趵突泉公园内,大家来到这里回顾日军侵华史,凭吊英烈,以壮中华民族之雄威。

  山东鲁西是出好汉的地方,这里古朴豪爽的民风浸透了苦禅先生的血脉。在他离世三十多年后,学生、友人回忆起来仍会热泪盈眶,甚而街头巷陌还在流传他的奇闻轶事。但至2015年的春天,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的日子里,当初李苦禅先生被日本兵抓去,历严刑而不屈的抗日救国的感人故事,终于有了明白的说法,公布出了在日伪统治时期人们只知道他是画家的苦禅先生竟然是八路军冀东情报站黄浩小组的正式成员,其居所即为联络点。黄浩,这位当年被称为“黄道长”,在“文革”初即被迫害至死的老共产党员、秘密战线的无名英雄,终于也被彻底昭雪。

  苦禅先生的抗日激情植根于他强烈的爱国情怀。他律己教人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所谓人格,爱国第一”。他崇仰岳飞、文天祥;他藐视失节的民族败类。即使在“文革”造反派的毒打逼供下,也绝不透露他们索要的“社会关系名单”,严守组织纪律和崇高的人格。这种人品在他的大写意花鸟画的题材中体现的就是阳刚、雄壮、正气凛然,简捷厚重,充满了对正义和果敢的追求。

  他虚心,常以孔子教导“学如不及,犹恐失之”为座右铭。他谦恭,终生尊敬齐白老,徐悲鸿院长,林风眠院长,视为伯乐恩师。他广纳博取,收藏了罕见的金石拓片,从先秦、汉、魏、隋唐至两宋竟能成系列集览,并有关于文字学与金石学研究典籍精辟见解和亲笔题跋。对民间画匠的壁画与雕刻倾心观摹,从民间的泥塑玩具,牙、木雕刻等多种艺术中吸取灵感,实施了将京剧艺术和西方的罗丹雕塑、色彩调子等兼容并包科学观念,强调为国画打基本功的解剖学、速写与素描有机地融入传统大写意花鸟画的教学与创作之中,是与徐悲鸿等人一道推进了中国现代美术教学的先行者。白石宗师很早就预言“苦禅仁弟画笔及思想将起余辈”,并评道“人也学我手,英(苦禅名英)也夺我心;英也过我,英也无敌,来日英若不享大名,世间是无鬼神矣!”

  李苦禅先生一直站在中国多种传统艺术中发展自己,他没有因为接受了国立艺专的西画教育而丢弃民族艺术的根,他没有因为成为了教授,成了名画家而离开老百姓,离开养育他的热土。这是他永远让人怀念的根本原因!

  (三)

  “人道我落后,我处亦自然,待到百年后,或幸留人间”,在极左的时期,李苦禅先生以这首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中国画驾于世界之表,而不识者寒心吐舌,伤哉!”在崇洋媚外之风几度旋起之时,苦禅先生用这样的话来坚守自己的观念,并书写出来赠予学生。他以对中国写意书画坚定信念,坚持“吾道一以贯之”的实践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可惜的是,传统的大写意花鸟画几十年来均未得到正常的继承和发展,回顾起来大概可分为两段:前时段的偏见潮流是“写意花鸟画不能表现突飞猛进的时代”;后时段是偏离诗文书法金石修养与笔墨手段等基本要求,而盲目地向西方的抽象派和一批所谓“当代艺术”去追尾接轨;或者向日本的装饰画倾斜,总之当“笔墨等于零”了以后,传统花鸟画不到没有存活在滞留的水平,而且降到了“零以下的负数”(张仃语)。

  有没有人坚守在这块充满哲理、美妙高雅的写意花丛中呢?有!例如今年我们推出的李杭、康宁、李嘉存、朱军四位的展览。做为长子李杭,继承苦禅先生的笔墨研习,从事大写意似乎是应当应份的,中国人自古讲究“子承父业”,当然不愿继承也是自便,但是李杭忘不了幼儿时追随父亲南北奔波,目睹父亲执笔的场景,不能释怀与书画的情结,退休后全力以赴地补课,在他内心既是对没能专业习画遗憾的补偿,也是对父亲的一种特殊的怀念。

  至于康宁,不管是中央美院国画系的老学生们,还是从十几岁就到苦禅先生家里学画的一批学生们,没有不知道他的,一是他来苦禅新生家的时间早且频繁,二是他的长兄康殷先生(大康)这位天纵奇才,是当时一些青年学子们钦敬的学者,康氏兄弟被人格外关注。

  康宁先生今年77岁了,他忠于师长,守恒而不移。历经岁月的风云变故,他却几十年如一日地研习笔墨。时至今日,他仍然晨起习字,读诗,接续作画,临摹、创作,天天如此。我们看到了他的书与画那和谐灵动的成就,看到他富有个性的对写意审美的理解与实施,特别是他纯墨的作品更为怡人。总之坚守在传统范畴的写意花鸟画坛上的少数“痴者”中,必有他这么一位!

  康宁的两位弟子著名曲艺演员李嘉存与央视著名主持人朱军的同时亮,相更增加了这次展览的影响。嘉存与朱军大可不必以卖画为生计,他们的知名度与专业和大写意花鸟画相距甚远,但是作为一种文艺爱好,他们竟格外认真,多年写意,颇现成绩。今天,他俩专程跟随康宁老师,来到苦禅老人的铜像前,鞠躬、瞻仰,“认祖归宗”。站在恩师苦禅先生铜像前,老师康宁对他俩说,“你们拜师爷吧!咱们的根儿在这呢!”话未毕,两行热泪已浸湿两颊。

  苦禅先生的一双手早已被崇敬他的人们抚摩得闪闪发亮,显现出铜的本色,呈现为一双金色的手。此时,弟子康宁举起双手与先生的手握在一起,朱军的手举上去了,嘉存的手举上去了……师徒三人在与苦禅先生的心灵融合着,交流着,如果真的有心灵感应的话,相信苦禅先生的在天之灵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四)

  多媒体融合的时代,既推动了生活节奏的快速发展,又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甚至混淆视听。时尚的娱乐新闻与短平快的秒刷屏,占据了人们的大部分时间与关注度。

  对于当代大多数民众来说,李苦禅这个名字虽然熟悉,但并未排在最关注的前列。为何?多年来各大拍卖公司书画的行情在日新月异的操纵下飞速上涨,突破“天价”令人瞠目的总是那么几家,李苦禅未列榜首,虽然行内人都认为他的画价位有极大的升值空间,但是在金钱价值与艺术价值混淆的当下,许多人只是为他感叹!

  在不断与世界“接轨”之风大刮之时,苦禅先生的风格很难被急于求成地改造和使用,因为它需要动力,需要修养,需要磨砺,需要时间,更需要情境,对于认为挥毫即可,糊涂乱抹即可,并且急于高价卖出自己作品的人,学习苦禅先生实在是一条难耐的征途。坚守不易,只有改辙快捷,或画时髦的山水人物、或搁笔转为“抽象”。曾经被广大民众喜爱的传统大写意花鸟画竟然也被边缘化了,在全国美展上竟然没有席位,犹如昆曲、京剧被流行歌曲、摇滚……取代了一样。

  怎么样才能把齐白石、李苦禅之后的大写意花鸟画发展推进下去?苦禅老人的孙女李欣磬在网络上利用二维码,开辟了一个平台——《苦禅门下》。

  6月10日的开幕式上,作为中央电视台的著名主持人朱军与李燕先生的弟子央视《走近科学》节目的主持人张腾岳,一同当场开启了《苦禅门下》二维码的仪式。让人们眼前一亮!这种便捷的了解苦禅先生和他的弟子们动态的现代渠道,可以推动这位大师和大写意花鸟画更广泛地步入人们的视野。我们可以把微博控、微信控理解为艺术产品、思想交流,从生产、产生、传播和评价等等,原来需要时间和空间的交流方式,变为更加多层次,多层面的更细密分工和推广的过程。借助这个平台,我们从“人道我落后”的禁锢中走了出来,我们从“笔墨等于零”的睏惑中清醒过来,我们可以收集和汇总国内外,或者说东西方的人们,究竟对中国传统艺术和文化的理解是什么?我们可以深入借鉴探讨今后究竟应该为振兴中华写意艺术门类具体实在地做些什么?

  总之,《苦禅门下》的启动是我们的民族文化自尊心与弘扬传统的责任感所驱动的,这是我们必须要做的,虽然它还刚刚起步!

  五

  李苦禅纪念馆建馆二十九周年了,1986年开馆的时候展览了其夫人李慧文女士率子女捐献的四百多件作品,轰动一时,同时举办了大型的研讨会,更确切的说是一次追思会。今年,主办方筹划了一个规模不大,由山东老资格的著名画家吴泽浩先生主持的研讨会,其宗旨即在继承苦禅先生的精神和绘画成就方面,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和怎么做的问题。与会画家书家学者都做了诚恳的发言,这是在推动“名家馆”学术活动方面迈出的新的一步,相应地我们也将会在馆内组织培养一支画家队伍和研究队伍,使这座位于万竹园内,趵突泉旁的纪念馆焕然发出更大的活力。

  万竹园内没有九曲流觞,今人也写不出《兰亭集序》,但是文人雅集之风尚未停滞。两只游船载着李杭、康宁、李燕与李嘉存、朱军等人行至大明湖之中一座岛屿。天朗风清,微波涟漪。他们挥毫合作了《又见南山》的横幅大作,抒发出他们继承与发扬传统艺术的诚挚与决心。以陶潜之心怀“种菊、采菊”,怡情于“南山”的文人心境,完成了这幅简洁轻松的大写意。永留泉城。这是一次难得的雅集,更是一次再登征程的盛会。(文/孙燕华)